我认识赖先生,是在2023年5月。
那时候他欠我18900块中通快递费,我加了他微信,好声好气跟他商量分期还款。赖先生满口答应,然后——就没然后了。
两年,磨破嘴皮,追回12900,还剩6000。剩下的这6000,仿佛焊在他账上了。
2025年7月,我实在没辙,起诉。法院诉前调解,达成和解,赖先生再一次、毫不意外地、说到做到地——没履约。
行吧,申请强制执行。
法院一来电话,钱到账了。
这时候赖先生给我打来电话,声音里带着三分敬佩、七分热络:“老林,你真厉害。我去年有个案子,花15000请律师,结果30多万没要回来一分,律师费还倒亏。你这自己上手,分分钟搞定,我这还有几个债,你得帮帮我!”
我一听,心说:这是把我当行走的讨债菩萨了?
但我还是答应了。他拿出张欠条,五年前的,15万,欠款人姓蔡,是个电商老板。巧了,这位蔡老板曾因为欠我一万块,被我起诉并强制执行过——老熟客。
赖先生感动得不行,当场拍胸脯:“要回来分你一半!”
我吓了一跳。一半?75000?
我何德何能,吃这碗饭得噎死。
我说,别,你给我3000导诉费就行,先付1000定金,第一次债款到手付尾款。
两天后,没动静。我问:官司还打不?
他回:凑不起定金。
我心一软:算了,先帮你搞吧。
写诉状、理证据、调身份证、约窗口、立案件、诉前调解——一通操作猛如虎。蔡老板也很配合,同意分期,每月4000。
我跟赖先生说:把调解书发我一份,我帮你盯着他还款。
然后,第一期4000到账了。
我的导诉费,一分没给。
调解书,也没发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赖先生觉得,桥已过,拐可扔。后面万一蔡老板断供,他花几百块找人写份执行申请书就行了——还要我这个导诉员干嘛?
这套操作行云流水、一气呵成,堪称“过河拔拐”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。
我没生气。真的。我只是忽然想通了:
赖先生欠我那6000是怎么拖了两年的——那不是缺钱,那是天赋。
他能在被强制执行后,毫无心理障碍地请债主帮自己讨债;
他能在一分定金没付的情况下,心安理得地收下4000块回款;
他能在用完了人、过完了桥之后,顺手把拐杖往河里一扔,还觉得这河是自己游过来的。
这不是一般人。这是——算了,我不评价。
我只想说:
赖总,第二期还款快到了,希望蔡老板按时打钱。
至于我那3000块导诉费?
算了,就当是交学费了。
学什么?
学一个道理:有的人过河拔拐,不是因为他过了河,而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上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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